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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r 陈关于“青苗计划”以及人生感悟访谈录

  2月3日下午3点,“青苗二期”专家授课第五讲——陈履生先生《新中国 新国画》在广州画院四楼大画室举行。课后,Mr.陈就“青苗计划”、对青苗画家的期望以及人生感悟做了访谈~

  王晓慧:青苗计划自启动以来,目前已进入第5个年头,正在进行第二期培育。您从青苗一期开始,就作为青苗计划的特邀专家,对青苗计划的工作给予了很多支持。请谈谈您担任青苗特邀专家的感受,谈谈您心目中的青苗计划。

  陈履生:从知道青苗计划开始,我就特别关注这个项目。我认为这种培养年轻画家的方式,充分发挥了画院的资源优势。它不同于学院教育,是学院教育的补充,也是学院教育的提高。我作为受邀的专家,特别愿意参与青苗教学。和年轻画家接触,与年轻画家共同成长,是我们这一辈画家的责任。因此,我特别重视青苗计划的授课,也希望能有更多的机会和青年画家交流、沟通,希望通过这个课堂了解他们心里想什么、关注什么?他们的问题在哪里?哪些方面需要帮助?中华文化需要通过一代一代人的相互传承来发展。青苗计划作为学院教育的补充,五年来获得了丰硕的成果,画院给青苗画家创造了很多机会,请了很多老师,使他们的专业知识和对艺术问题的认识都得到了提高。对于刚刚跨出校门的青年画家,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机缘,在青苗计划的学习过程中,他们将获得更多。

  王晓慧:很多刚毕业的美术生,面临着各种社会现实问题,压力也很大,您觉得年轻艺术家、青苗画家应该怎么度过这段时间?

  陈履生:从这一点上来论,我想社会是公平的。每一位年轻画家离开学校之后都有可能进入这样一个彷徨期。我从1985年从南京艺术学院毕业之后进入到社会也经历了这样一个历史过程,重要的是坚持。今天这些年轻画家所遇到的问题,遇到的困难,可能不见得比我们多,但他们有他们的难。80年代初期,我们这一代人生活很困难,很艰苦,我们拿非常有限的国家提供的奖学金,也没有机会获得其它社会资源。虽然我们毕业之后由国家分配工作,但并不是人人都能得到一份满意的工作。我比较幸运,毕业之后考上了研究生(我们班19名同学当时就我一个人考上了研究生),其他人都去工作,有相当一部分人分配的并不是自己满意的工作,他们有的在不满意的工作岗位上工作了一辈子。期间,也有人不断地变更自己的职业,但总体来说,经过了三、四十年之后,能够在美术行业坚持下来的人不多。不过我认为,不管从事任何工作,经过三、四十年的积累之后,都有可能成为某一方面的专家。所以,一是坚持,二是再学习,这是维系成长过程的两个重要的方面。

  有很多人不能坚持,因为画卖不掉,创作也没有多大提高,或者是职场的成长空间非常有限,就有可能放弃。另外,就是有相当一部分的美术生,缺少青苗计划这样的培养,自身也缺少再学习的动力,这样的人如果不再学习,只是局限于学校所学,要提高自己就很困难。包括像我这样虽谈不上功成名就,但也算已经取得了一些成绩的人,面对当代不断前行的社会也不敢懈怠,我认为我自己有很多的不足,因为学而知不足;你不学就不知道自己不足,所以,直到现在我还在学习,而且是非常努力的学习。

  我刚才讲课中提到的作品,实际上过去我并没有接触过这个题材的绘画作品,但备课时,通过对图片的研究,我一面学习,一面研究,甚至扩大研究领域。我在学习和研究的过程当中,就又有了艺术的积累和提高。所以,再学习是非常重要的。如果一个人一辈子都在学习的过程当中,他就会通过不断地获得新知识,发现新的问题而提高自己。因此,在这个彷徨期,坚持和再学习是最重要的。

  当然现在年轻人的压力大,社会的诱惑力太大。上有老、下有小,家庭有很多困难,要坚持自己的艺术可能是有难度的。另外,社会价值观的漂移可能给年轻画家带来的影响比较大。要记住古今中外很多画家都是穷画家,要耐得住寂寞,耐得住贫穷,耐得住诱惑。要把握住度。

  王晓慧:2018年,为进一步加深我国与“一带一路”沿线国家之间的艺术交流与互动,青苗计划拟设立“一带一路国际班”(简称“国际班”),从“一带一路”沿线国家在我国各高校的美术类研究生中选拔学员进行培育,增进不同国家的青年艺术家之间的了解与友谊。您对办好“青苗计划”一带一路国际班有什么具体的实施建议?

  陈履生:我认为国际班的意义,一方面是作为中国文化战略的一部分,通过国际班这种形式,把中国的文化推广出去,把国际青苗培养成中国文化的代言人。一方面让他们了解、学习、认识中国文化,另一方面,国际班和我们现有的传统班之间要加强交流,让青苗计划更国际化。这个国际化不是去学英文,或者是去学习某种技法,而是要扩大国际视野。我认为下次讲课,有必要给青苗班讲讲到博物馆应该怎样去看,我们要从博物馆中获得认识,让双方都能在国际视野中来提高。

  未来的国际班,应该是更多元化的教学模式,运用更多样化的知识去对学员进行辅导。当然,国际青苗计划的实现可能会遇到很多问题。首先有语言的障碍,另外就是教育等其他方面可能也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,但我认为可以尝试开设国际班后,通过一届两届去探索,去总结,去认识,一定能走出一条适合这一培养计划的道路。

  国际班的生源,我建议招募第三、第四代的华侨华人,这些具有中华血脉的海外华侨华人,有相当一部分从小就生长在国外,虽然流着中国的血,长着中国的相,是黄皮肤,但不会讲中文。对这些人的教育我认为非常重要。如果能够建立起一种华人华侨的培养方法,对于华人华侨更好地掌握中国传统文化,更好地了解自己祖国的文化,这个意义是重大的。

  王晓慧:2017年6月您在关山月美术馆举办了以“务本”为主题的展览。请您谈一谈“务本”对当下艺术界的意义,青苗画家应该如何“务本”?

  陈履生:孔子说“君子务本,本立而道生”。孔子认为“本”就是“道”,我认为“本”就是事物的规律。我认为年轻艺术家对艺术的崇敬,对艺术的敬畏,就是对于本的探寻。立足于一个方向,去追求事物的本源来获得事物发展的规律。为什么要“务本”?我们经常看到很多画家,包括有些名气很大的画家,画了一辈子画而没入门,或没有真正入门,就是因为不知道“本”在哪里。很多书法家写了一辈子字,却不知道书法的真谛是什么。

  因此,这个艺术之“本”对画家来说非常重要,不管从事什么样的绘画,用什么样的工具材料,对于艺术的本真、本源的把握非常重要。务本,是对艺术的一种信仰。有很多艺术家,虽然从事了艺术职业,但缺少对艺术的尊敬、敬畏和信仰。比方说不断复制自己的作品,这样就很难发现艺术的规律,一段时间之内就会停滞不前,就会不断重复自己的造型、笔墨和形式,就有可能消解艺术的本真。

  艺术家在发展的过程中,需要不断的“吾日三省吾身”,回头看看自己在不在路上,有没有走斜,有没有走歪。艺术的本真是要发展,要不断变化,要在否定自我的过程当中来树立自我。所以,对艺术本源的把握,对本真的探求,对一个艺术家来说是非常重要的。

  王晓慧:您画的梅花,以圈为花,以“刺”为傲骨,通过水平与垂直的枝桠穿插和结构,给人一种凛冽和清香冷韵之感;您画的山水画也大多是荒寒山水,表现的是无人之境,也给人“冷寂”的感觉。请谈谈您的风格追求以及对时代精神的理解。

  陈履生:我的画不管是什么题材,首先一条就是要跟别人的画不一样。古往今来很多人画梅花,但我画梅花跟人家不一样,我的山水也和人家不一样。我的画面创造了一种冷峻的风格,符合了中国文人绘画的一种精神。中国文人所欣赏的孤傲、凄寒、寂寞、荒疏,是文人的一种特质。要用绘画把这种特质表达出来,需要一定的形式来促成。第二,画面内容、构成比较简单。我的山水画中不可能出现鸟,也没有树木,桥梁,船,更没有点景人物,我创造的是一个无人之境。我不希望画面中有任何人造的痕迹,我只画自然。这个无人之境是中国古人所赞赏的,尤其是在文人绘画中。因此,有了这样的思想之后,我就会去营造这样一种氛围。当然这有一定的技术难度:人物各种不同的姿势可以让画面有各种变化,但山水花鸟的变化很少,我这种画最大的问题就是“雷同”。但我可以在画面中辅以山石,山石的高矮造型不一样,有各种穿插,我可以用种种方法来解决雷同的问题,但需要解决构成和笔墨的问题。大家都知道关老画梅花画得很复杂,但我的梅花很简单。我画梅花不画老干,只画新枝,所以,我的梅花都是直的。但直是中国画的大忌,如何把不利变成有利,如何使这种“大忌”为我所用?我一直练字、写字,一方面是想把字写好,另一方面是想把我的书法功底在画面中表现出来。所以,在这种相辅相成的结构之中,你们就看到的我的画越来越冷,越来越孤傲,越来越凄寒。

  我还经常画一些前无古人的题材。比方说北方才有的国槐。国槐的英文名叫“中国的文人树”。为什么?因为国槐是文人的标志,“槐”字写得像“魁”,它又是北方树种里最后一个在春天发绿的,它不争春,耐得住春天的诱惑。它的品格是当代中国文人的品格象征。冬天的槐树本身就像一幅版画,枝干特别美。国槐的精神是什么?是随遇而安、宠辱不惊。它非常坦荡,路边的国槐都不是原生在这个地方的,都是搬过来的,所以,它是随遇而安。为什么说它宠辱不惊?你看马路边,国槐的树枝挡住电线了,被工人砍掉;枝干挡住变压器了,也给它砍掉,它任人宰割;要修路了,搬走。但尽管工人肆无忌惮地砍它,它还是荣辱不惊,对它的主干根本没有影响。以国槐为榜样而对照自己呢?很多人很多事都会感到差距。

  我画国槐的机缘是在去国家博物馆上班的6公里的路上,路的两边全是国槐。每天早上从家里一出来,我就看到国槐,尤其是冬天,它们特别有形式感。我拍了很多国槐的照片,还拍了一个纪录片,后来,我就开始画它们。这也就是所谓的看树,拍树;想树、画树。

  所以,我跟很多画家不一样,我的作品大多是颂扬一种人文精神。画画需要技术,但更需要的是思想。现在很多画家没有思想,只在意技术,这样的人只能说是画匠。中国绘画中的文人精神欠缺、衰弱,我们要重新来振奋它。

  我的画应该算比较当代,尤其山水画。我不认为当代艺术和传统艺术有什么鸿沟,我认为用中国传统水墨把当代性表达出来是完全可以的。我认为时代精神有两个方面:一是自然的表现;一是刻意的追求,这两方面也可以同时发生,两个方面也各有意义。

  王晓慧:您汇集了画画、书法、摄影、写作、评论、策划、学术研究等多方面才能于一身。在这些才能中,您最看重哪一方面或哪几方面?请谈谈这些方面对您人生的影响。

  陈履生:我认为这几个方面不能割裂。我认为艺术也好,学问也罢,融会贯通很重要。为什么我反复跟青苗强调要多学习,要掌握各种学问,因为现在的问题,当代教育的最大缺陷就是割裂,然后,过于专业。比方说书法、摄影这两个协会我不会参加。我从小在照相馆长大,我认为拍照片很简单。至于书法,不就是写字嘛,没那么复杂,有些人往往会把书法说得很玄。

  博物馆摄影对我的影响,是告诉我要好好画画,画得不好进不了博物馆。我的摄影构图和人家不一样,格调也不一样,因为我把绘画的构图用到摄影里来了。因此在融会贯通当中,我认为我对其它艺术门类的研究是有益于绘画的。因为我通过研究,清晰地知道了我的画该怎么画,如何利用书法助力于绘画,又如何使绘画成为我思想的一种表达。但是,对我来说,最重要的还是研究,美术史论研究。研究深了,研究透了,能获得用以指导绘画、书法、摄影、收藏等多面的综合实力。所以,希望青苗画家不要只是画画,只想画画的事而不想其它。做一些研究工作,研究一些艺术问题,尤其是研究一些艺术史上的问题,既会影响到当下,也会有益于未来。